传承
2026-07-25
作者:董家骅
来源:作者原创我也要投稿

经文: 撒母耳记上 8:1-9
二十年前,我们以为世界将会越来越稳定,虽然会遇挑战,但可能都是小风小浪。但过去这五年,让全世界不同地方的人,都感受到好像来了一场场又大又急的雨,很多我们作好的计划突然被打断了;我们想好的后路,突然都被堵住了。正如同以色列人、正如同撒母耳,很多时候他们所想的计划也跟不上变化。
一、青年流失的症结
昨天我们提到在华人教会中,普世华人教会面对一个共同的危机,就是青年的流失。在许多教会中,我们越来越难看到年青人。可能有人认为是社会人口老化,这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但如果我们将社会老化与教会老化作对比,就会发现教会的老化速度更快。因此,世界各地的教会都在问一个问题:到底发生了甚麽事?我们如何能够改变?当我在世界各地事奉时,其中一个观察的是,青年人流失的其中一个原因,是来自世代之间的张力和冲突。许多年青人感到在教会很委屈,觉得在教会中无法发挥自己。
几年前我参与一个宗派牧者的聚会,有二、三十岁的青年牧者,有四、五十岁的中生代,也有六七十岁的长辈们。当我刚刚到营地时,就有几个年轻的传道来找我:「董牧师,营地的咖啡不好喝,我们带你到外面喝好喝的咖啡好不好?」我说:「好啊!」他们就开车带我到外面的咖啡厅。当我们到达时,发现已有二、三十位年青的传道在等我,我立刻知道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咖啡,这可能是场鸿门宴。果然才刚点完咖啡,他们就跟我说:「董牧师,我们觉得好苦啊!在宗派里面,我们觉得看不见未来。我们觉得好苦,很多时将事情交给我们,但并不一定是我们想做的,而我们想要做的,又未必会交给我们做,也未必会准我们做。」我听了觉得很惊讶,因我对这个宗派的认识,是他们的上一代很成全下一代,当中有很多千人教会的主任牧师,都是让三十至四十的岁传道人去担任的。作为外人的角度来看,我觉得其他宗派的牧者可以抱怨年青人没有机会,可是在这个宗派中,年青人为何会觉得自己很委屈呢?
回到营地之后,晚上讲完聚会,那个宗派的领袖就来找我。他说:「董牧师,营地的茶没有太好喝,明天早上我们有一些人带了一些好的茶来喝,好不好?」这种场合我只能说好。早上我就去了,果然宗派中最核心的领袖都在那裡喝茶,他们说:「董牧师,我们好苦啊,我们很努力地给年青一代平台,我们甚至安排了大量的资源让他们来发挥,可是我们一直却被抱怨说不给他们机会,我们真的不知道要做甚麽。他们是一群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董牧师,我们好苦啊!」我在那裡陪他们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也试着去理解他们真正的无奈是甚麽。
第二天中午到吃午餐的时间,有一群中生代的牧者来找我:「董牧师,营会的午餐不好吃,我们在外面订了一个餐厅,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我就知道发生了甚麽,果然一去到那裡,已经有一桌的中生代牧者在等我:「董牧师,我们好苦啊!我们夹在两代的中间,我们稍微帮上一代说一点话,下一代就觉得我们是上一代的打手。我们稍微帮下一代说一点话,上一代就觉得我们串谋下一代要做甚麽坏事,我们好像甚麽都不能做,我们好苦啊!」
二、世代之间的张力与迷思
弟兄姊妹,世代之间的张力,让每一代都觉得自己很委屈,每一代也都感到很难理解其他的世代为何这样对待他们。到底每个世代之间真的需要是甚麽呢?直到我聆听了这些不同世代的委屈之后,我发现年青人真正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大平台,甚或不是更多的预算,而是他们渴望能够被看见,渴望能被听见,而不是只被当作一群年青的、有活力的人力资源。他们渴望一个个都能被看见、被听见,他们也需要有人陪伴他们。其实我发现年青人是很需要有长辈的,我们常有一个误解,觉得年青人害怕与长辈相处。其实,无论从研究来看,还是从个人经验来看,我觉得这是一个错误的迷思。年青人不是害怕与长辈相处,年青人其实很渴望有好的长辈的陪伴,年青害怕的是与爱说教的长辈相处。若是有长辈愿意好好地去聆听他们、关心他们、陪伴他们,年青人是非常需要这样的陪伴。但对长辈而言,长辈所需要的并不是权力。很多时候,年青人对长辈也有一个误解,觉得那些长辈在位置上不肯下来,是因为他贪爱权力。其实也许在这些长辈的内心深处,他们真正渴望的是,被有尊严地对待。无论他们在不在位置上,都是被关心、被爱的,不会在他们卸任之后就被忘记,而是渴望能被人记得。
记得有一次,我与一位宗派领袖在聊天时,他说过去他在宗派领袖位置上时,每年农曆新年他都会接到很多问安的信息,手机上有成百上千个红色的点点,表示有多少人在向他问安。他说在他卸任之后的第一个农曆新年,早上起来后打开手机,以为是电话的信号不好,怎麽红点点少了这麽多,以前是几百上千的红点,现在只有几十个,他感到非常地失落。可是在那一刻,上帝突然提醒他:「你觉得被忘记了,那你是否也忘记了在你以前的前辈?」他立刻就停止抱怨,拿出电话,不再等着别人给他问安,他开始主动去关心比他更年长的领袖,就是那些卸任之后就很少往来的领袖。他写了一些信表达对他们的感谢。你看到吗?其实不同世代,我们根本的渴望是一样的,我们都渴望被爱,都渴望被听见,也都渴望被记得。而很多时候,当领袖传承时,面临一个很大的挑战就是担心自己失去了一切,担心不再被别人看到。而这不仅是对年长的领袖,对年青人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们都渴望被看见。
三、撒母耳的身份与挑战
因为时间关係,我们不能细读讲撒母耳的生平,我们宏观地来看以色列的兴衰。昨天看到撒母耳的出生,今天来看撒母耳的传承。当讲撒母耳的传承时,我们先要知道撒母耳是谁,他之前做过甚麽。如果你问我整本旧约圣经中,最像耶稣基督的存在,或他所成就的事情最接近耶稣成就的那个存在,可能就是撒母耳了。我们来看撒母耳这一生的成就:当撒母耳年纪轻轻还是孩子的时候,他就领受上帝的话,成为了先知。撒母耳记上三章19:「撒母耳长大了,耶和华与他同在,使他所说的话一句都不落空。」他不只是有一个好的开始,在他整个成长过程中,上帝透过他所说的话,一句都不落空。上帝与撒母耳同在,他不只是在年青时被呼召作先知,他一生的果效也是明明可见的,他一生的事奉是大有能力的。他是年纪轻轻作先知的一位,所以撒母耳是先知;其次,撒母耳在以色列最低迷时,他接起了领导以色列的棒子。他的师傅以利在作以色列的士师时,整个以色列是被非利士人欺压的。撒母耳接棒时,并不是大好的局势,而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局面。但上帝却使用撒母耳来击败非利士人:「撒母耳有生之年,耶和华的手攻击非利士人。」(撒上七13)他是以色列一位忠心的士师,他带领以色列人击败非利士人,把以色列人从一个很低迷的处境,带到高光的时刻。「士师」其中一个翻译是「审判者」,是司法的领袖,但也同时是一位军事的领袖。在一个没有君王的以色列而言,撒母耳就是一个最实质的以色列领袖。所以撒母耳是先知、是士师,但撒母耳还有一个职分我们经常忽略,他是祭司。我们可能会问:「董牧师,撒母耳怎麽会是祭司呢?昨天我们不是读到撒母耳的父亲是以法莲人吗?而祭司不是只有利未支派才能作祭司的吗?」我也曾有这个困惑,后来我去查考圣经,我发现撒母耳的确是利未支派的后裔。圣经说他父亲是以法莲人,指是的他们住在以法莲。撒母耳是住以法莲山区,所以被称为以法莲人。历代志上第六章27﹣28节,很清楚地记载撒母耳是利未家族支派的人。所以,撒母耳集三种身份于一身的,他是先知、他是祭司、他是士师。耶稣也有三种职份:是先知,是祭司,是君王。撒母耳与耶稣唯一的差别是撒母耳不是君王,可是在当年的以色列的脉络中,他实质上有君王的功能。所以这就是我为何说撒母耳是旧约历史中最萌的一个存在。
撒母耳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领袖,而他在晚年,他也没有眷念领袖和权位,他也作了适当的交棒安排,他并不像许多的领袖要抓住自己的位份不放。就是这麽优秀、圣经都肯定的一位领袖,他在有生之年就已作好交棒的安排,然而撒母耳在他作好交棒之后,他遭遇了人生前所未有的挫败:「撒母耳年纪老迈,就立他的儿子作以色列的士师……他的儿子不行他的道,贪图财利,收取贿赂,屈枉正直。以色列的长老都聚集在拉玛,来到撒母耳那里,对他说:『看哪,你年纪老了,你的儿子又不行你的道。现在请你为我们立一个王治理我们,像列国一样。』」(撒上八1﹣5)这裡发生了甚麽事呢?撒母耳一生服侍以色列人,带领以色列人从困苦的处境,进入到一个高光的时代,他也很尽心地事奉耶和华上帝,他带领管理以色列人,走出被非利士人压制的格局。然而,在他年老时,以色列人却公开反对他所安排的接班格局,要求立一个王来管理以色列人。他们不是要求立另外一个士师,而是要立一个王。这在以色列过去的历史中,是没有发生过的,这打破过去一百年以色列的传统。假如我们代入撒母耳的角色,当长老聚集,你听到长老所说的话,你的感受是甚麽?长老所说的话非常地直接尖锐,他们毫不客气,所讲的第一句话就是:「看哪,你老了。」如果你是撒母耳你会有何反应?我才刚刚交棒,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甚至这一群长老都可能是我一个一个带领教导过的。我才刚交棒,你们讲话就这麽地不客气?!说:「看哪,你老了。」
我很喜欢两位美国纽约牧师,一位是提摩太.凯勒(Timothy Keller),另一位是彼得.史卡吉罗(Peter Scazzero),彼得.史卡吉罗写了一系列关于情绪健康的门训书籍。在他60岁左右,他就决定要交棒。当时教会领袖都劝彼得牧师,说:「你不要这麽年轻就交棒,你一交棒,三、五年大家就忘记你了,你至少再作三至五年吧。」但这位彼得牧师非常坚持要交棒。后来他着书,他说:「我的那些长老都错了,交棒三、五年被忘记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说法,我在交棒的那一刻就被忘记了。」但他非常喜乐地看到年青领袖被兴起。
我不知道当撒母耳听到长老们的话,会不会后悔他那麽早就交棒,才刚交棒,这些以色列长老来找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否定他的接班格局,而且讲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的年纪老了。」这句话也可以解读成「你的判断不行了。你有你过去的经验,但撒母耳啊,时代变了,你不能再用你的那一套来规划我们的未来。我们要的不仅是一个士师,我们要的是一位君王来治理我们,像列国一样。」这对一生作以色列士师的撒母耳来说,不仅是对他个人的否定,也是对他事奉的否定。如果这些长老们来,只是说:「你的儿子不行你的道,请你再立一个士师治理我们。」我觉得这还比较好理解,但他们要的不是另一个士师,他们要的是一个王。对撒母耳来说,这意味着中生代的以色列人对他说:「撒母耳,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你的位份也已经过去了,我们要进入新的时代,而你的位份已不在这个新的时代当中。」此时的撒母耳不知是否会怀疑自己的人生,他一生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他的时代是否真的过去了?
四、现代人的挑战与价值基础
事实上,很多人都面对类似的挑战,我们并不像撒母耳那样的丰功伟业,但我们都会有类似的挣扎,我一生所作的真的有意义吗?我人生的价值到底是甚麽?我人生的尊严到底在哪裡?许多领袖在经历过颠峰期之后,会越来越在意一件事情──不是他现在做了甚麽,而是后人会记得甚麽。但我想提醒所有的人,包括我自己,不要高估人的记性,我们都会被忘记。我想问下大家,有多少人记得自己的爷爷名叫甚麽?有多少人记得爷爷的爷爷名叫甚麽?可能还是有少数的几位。那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呢?弟兄姊妹我们都会被忘记,而且是很快被忘记!如果我们执着是否被人记得,我们就执着错了!当撒母耳面对以色列立王的要求时,他被彻底地打醒了。不要以为你死了以后才会被忘记,事实上是你在生前就已被否定了。在我们的人生中,我们可能都会遇到类似的挫败。
许多人一生努力工作,寻求成功,希望留下一些成就给后代,也希望后人记得我们所做的,然而当我们遭受到否定时,我们整个人的身份认同就会受到冲击,甚至怀疑自己在作甚麽。我们没有一个人像撒母耳般厉害,但我们每一个都会抓住一些东西作为我们身份认同的基础,作为我们价值尊严的来源。而在我们今天这个世代,我们最容易抓住的是我们的事业、我们的工作、我们的成就,我们把我们人生的价值与尊严、与我们的工作成就摆在一起,然而这是一条彻底的死路!因为如果你的价值、尊严是来自于你工作的成就、头衔,我们就只有活于两个情绪中──极度焦虑或极度沮丧。因为若将我们的身份、价值,是与我们工作成就绑在一起,当你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发挥出你的工作成就、当你觉得你的成就未达到颠峰时,你就会很焦虑,觉得你还没有活出你的价值,觉得你还没有被人看出你的价值与尊严,所以就会在极度焦虑和沮丧中,想要不断地做得更好,成就得更多。而这样的挑战,不单发生在一般的工作中,也发生在牧者的事奉中。我们都是一样的脆弱,都是一样的软弱。然而就算有一天我们真的达到人生的的颠峰,但这也同时代表着你接下来将会一路走下坡,这就是「颠峰」的定义。「颠峰」的意思就是之前没有达到这个成就,之后也达不到这个成就。所以你一旦过了这个颠峰就只有一路向下坡。而很多时候,我们往往甚麽时候过了颠峰我们还不知道,所以我们还在焦虑中,觉得自己还未到达颠峰,等到下坡路中蓦然回首发现已经过了颠峰,我们就陷入极度的沮丧。
五、出路?上帝指引前行的路
弟兄姊妹,你看到了吗?如果我们的身份、价值、尊严是绑在工作成就上,我们要不就在极度的焦虑,要不就是在极度沮丧当中。而上帝让撒母耳遇到这样的挑战,是要浮现出撒母耳生命的议题,上帝要对撒母耳说甚麽呢?我们看到问题,我们也在问题中看到自己,我们的出路是甚麽呢?「耶和华对撒母耳说:『你只管听从百姓向你说的一切话,因为他们不是厌弃你,而是厌弃我,不要我作他们的王。』」(撒上三7)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上帝到底有没有讲错,他们不是厌弃祢吗?祢还要我听他们的话?其实,上帝在此要提醒撒母耳一件事:百姓这样做,厌弃的不是撒母耳,而是上帝自己。用现代的话来说,上帝对撒母耳说的是:「撒母耳啊,你没有那麽伟大,你也没那麽重要,不是所有的事都关于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在撒母耳的基因里就有,昨天我们讲到撒母耳的父亲遇到哈拿的困境,就说:「哈拿,有我不比有十个儿子更好吗?」但我们都知道重点不是以利加拿,而在这裡撒母耳也把重点放在自己身上。他感到这麽地气愤,这麽地挫败,是否因他焦点只看到自己?但上帝只用一句话来点醒撒母耳:「撒母耳啊,这不是关于你,你没有那麽伟大,你没有你想得那麽重要,全世界不是围绕你转。」很多时候我们会觉得大家都在针对自己。有时你去办公室,或你走进教会,你看到一个人看你眼神不太友善,他看了你一眼,就低头,不愿意再看你,你就以为他看不起你,你心里就觉得很不是滋味。但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早上可能与人吵架了,他不能掩饰自己的情绪去向你问安。但很多时候,我们以为一切事情都与自己有关,我们就会有错误负面的解读。同样,在这裡上帝用一句话把撒母耳带出来──这不是关乎你!这同样也是对我们的提醒,当我们感到被否定,被背弃时,我们要记得我们不是世界的中心,真正的焦点其实不是我们自己,我们个人的荣辱和失败也不是那麽重要,而是上帝与祂的计划。
六年前我在台湾牧会,有一天突然接到一通电话,是当时华福总干事陈世钦牧师打给我的。陈牧师与我也不太熟,我们也没甚麽机会交流,我也很纳闷他为甚麽会打电话给我,我就问:「陈牧师,甚麽事?」陈牧师说:「董牧师,你有听过华福吗?」他就跟我介绍华福的异象──合一为宣教,华人教会天下一心。广传福音,直到主临。我听了之后很受感动,但我回答说:「我没有参与太多,过去的华福大会我到现在都没有参加过,但我觉得这个异象是很美的。」他就接着说:「华福总干事一任五年,最多两任。」我很奇怪他为何和我讲这些,我印象中的华福总干事,都是德高望重之辈。所以我想他一定有新的总干事的人选,然后他想问问我对新总干事的期待是甚麽。于是我就问:「然后呢?」我的心情还是很轻鬆,还是愉悦,也觉得好像可以收到资讯,先行知道下一任总干事的人选。果然,陈牧师开始说他们在找总干事。我就在想自己所认识的五十岁的好朋友们,猜想大概可能谁是人选,也在酝酿如何称讚他们了。突然陈牧师说:「我们经过祷告,我们想问你愿不愿意考虑?」坦白来讲,我当时听了之后觉得晴天霹雳,我不知道该说甚麽,大概是我安静得太久了。陈牧师就问:「董牧师,你还好吗?你有没有问题想问我们?」我的大脑就一片空白,我努力地挤出一个很烂的问题:「这是一个全职还是兼职的工作?」我对此完全没有概念,陈牧师当然笑着回答:「这是一个全职的工作。」我就说:「陈牧师,我现在没有办法思考,我们可不可以过几天联络?」陈牧师说:「没有问题,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安静祷告。」挂了电话之后,我和太太说:「你知道刚刚是谁打电话给我吗?你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甚麽事吗?」我与我太太讲完,我太太非常冷静,我问她:「你有甚麽初步的想法吗?我答应陈牧师三十天祷告,要给他回覆。」我太太立刻很生气地看着我:「这有甚麽好想的,一定是不行啊,你怎麽还要再考虑?你怎麽还要再祷告?你要祷告寻求你自己去寻求,我的祷告就是不行!」所以那时,我觉得很心安,我觉得夫妻要同心,太太既然说不用寻求,这就是我寻求的答桉了,清楚的印证。所以,第一个星期我没有太担心。我的太太其实生了我一个星期的气,她气我怎麽还需要考虑。但一个星期之后,她来找我,她跟我说:「家骅,我想和你分享,这一个礼拜上帝跟我说了甚麽。当你跟我讲这件事时,我觉得你根本不配。」但上帝对她说:「你是谁,你凭甚麽说不配?如果是上帝要拣选的,那你应该问神的意见。」第二,她所想到的是,我们刚刚从美国回到台湾,在我的母会刚刚才牧养了半年,教会非常喜欢我们,而且他们等我们等了十年。如果我去,我要与教会如何交待?上帝对她说:「上帝的教会上帝负责。」第三,我太太跟我说:「我们为了事奉,才刚从美国搬回台湾,难道再过两年我们又要经历很大的变动吗?」上帝就跟她说:「难道你只在安稳时才愿意顺服吗?」我太太就牵起我的手对我说:「我希望最后寻求的结果不要去,但如果这是上帝的带领,那我们就夫妻一起往前。」坦白讲,那一刻我既感动,又害怕,看来我真的要开始寻求了。我发现我里面最大的恐惧就是,要面对试探。作为一个男性牧者,有三大试探:名,利,色。对于利,我是个不太爱钱的人,我顶多会为财务压力有些担忧,但我不太爱钱。对于色,我是一位与异性设立清楚界限的人,我觉得应该还可以。在我寻求中,我觉得自己最大的软肋,是「名」这件事。我很爱惜自己的名,我不想被骂。过去历届华福总干事,不论多优秀,不论多敬虔,不论多令人尊敬,没有一个人是能全身而退,不被骂的。我说:「主啊,你知道我最怕被駡,所以我真的不想接。在堂会,最多几百一千人;可是我不想在社交媒体被駡。」弟兄姊妹,你看到了吗?其实拦阻我们顺服上帝的,其实都是太在意自己。
我们再次看撒母耳,上帝一针见血地指出,重点不是你,也不是你的工作,也不是别人怎麽看你,怎麽评价你,而是上帝要做甚麽。上帝对撒母耳说:「自从我领他们出埃及的日子到如今,他们离弃我,事奉别神;正像他们从前所做的一切事,现在他们也照样向你做了。」(撒上八8)上帝首先提醒撒母耳,你不是世界的中心;第二,上帝提醒撒母耳,你在事奉上所经历的一切,只不过是让你有机会体会上帝所经历的。你我所经历的背弃、痛苦,不论是被骂、被误会,或是你做坏事被抓到了……我们所有的破碎,其实都是上帝塑造我们的一个过程。就算我们完全是无辜的,但是我们经历到的痛苦和背弃, 只不过是我们有机会体会到上帝一点点的痛苦。这也提醒我们一件事,我们的工作很重要,但重要的原因不是我们可以为上帝作多大的事情,而是透过在工作中,我们能体会上帝的心。我们被上帝塑造,我们生命中的偶像被突显出来。在今日资本主义社会,我们敬拜的巴力是甚麽?或者不是那有形有体的巴力,但可能我们在敬拜许多的假神。上帝提醒撒母耳,重点不是你的工作,不是事奉本身,而是在过程中如何体会上帝的同在、体会上帝心,并在当中顺服上帝的心意与上帝同行。
上帝告诉撒母耳:「现在你只管听从他们的话,不过要严厉警告他们,告诉他们将来王会用甚麽方式管辖他们。」(撒上八9)上帝吩咐撒母耳要听他们的话,然后警告以色列人将来的结果会是甚麽。可能我们会很纳闷,上帝祢不是说这是不对的吗?为何我还要听他们的话?你想像下,如果你在教会的执事会,你在公司的决策中,你看到大家的决定,你明明不同意,而你来到上帝面前,假设上帝也真的不同意,可是上帝却说:「你只管听从他们的话。」如果我是撒母耳,我会问上帝:「我有没有听错?祢不是说他们是针对祢吗?祢不是说他们的决定会带来不好的后果吗?那为甚麽我还要听他们的话?」有太多时候,我们都会疑惑,为何要听「他们」的话?从逻辑上来看,我的可能更站得住脚,我读过神学,相关的题目我曾研究过,哪个名人也赞同我的想法。但我们要问的最关键的问题是上帝要我们做甚麽!上帝在这裡告诉撒母耳:「是的,这不关乎你,这也不见得是个好的决定。但你只管听他们的话。」在我们的生命中,我们也许有很多察验、分辨、智慧,洞见,可是我们有没有预留空间,问上帝祢要我做甚麽?上帝祢的话是甚麽?我该如何行呢?
上帝让撒母耳同意他们的要求,当时的撒母耳也看不懂为甚麽,但他仍旧顺服。上帝使用他膏立第一位以色列王扫罗,之后也膏立第二位以色列王大卫。在撒母耳有生之年,他看不懂,他可能也无法理解。但今天,两千多年后的我们,我们却看到不一样的眼光,上帝藉撒母耳所膏立的大卫 ,透过大卫的后裔,最后耶稣基督透过大卫后裔身份,降生在这个世上,展开上帝终极救赎的行动:「亚伯拉罕的后裔、大卫的子孙耶稣基督的家谱。」(太一1)原来,上帝使用撒母耳所做的,撒母耳当时看不明白,但最终却带出了上帝终极的拯救行动。这也提醒我们,我们今天以为很重要的成就、建造、工作……无论是甚麽,有一天都会被拆毁,再大的教堂、再大的事工,可能一夕之间都会崩塌。但奇妙的是,上帝竟然使用这个过程,展开他的救赎世界的工作。原来我们工作真正的重点、我们事奉真正的果效,不是我们能为上帝做甚麽,而是能够参与在上帝的工作中,我们真正传给下一代的,从来都不是一个事工,不是模式,不是财富,不是预算,我们真正能够传承的,是对上帝无畏的信心,一代又一代。有时我们明白上帝在做甚麽,有时我们不明白上帝做甚麽,但因着对上帝的信心,我们一代又一代地回应。
六、我们都要改变!
昨天我们讲到港九培灵会的历史,华福运动的历史,重点不是要複製过去的经验,而是一代一代的人,他们如何在那个时代背景中回应上帝,他们的工作都会过去 ,我们的工作也会过去,我们的名很快就被忘记了。但真正重要的是上帝竟然恩典地使用我们的工作,让我们有份于祂救赎的工作裡。所以保罗说:「我们原是他的工作,在基督耶稣里造成的,为要叫我们行善,就是神所预备叫我们行的。」(弗二10)原来我们就是上帝的工作,在我们短短有限的一生中,上帝如何在我们身上动工,也建造我们这个群体。所以保罗提醒:「我如今把一件奥祕的事告诉你们:我们不是都要睡觉,乃是都要改变。……所以,我亲爱的弟兄们,你们务要坚固,不可摇动,常常竭力多做主工;因为知道,你们的劳苦在主里面不是徒然的。」(林前十五51,54)。
保罗提醒我们,我们都要改变,重点不是我们为上帝作了多大的事,而是上帝为我们作了多大的事情。在这个世上,并且将来新天新地当中。上个世纪C. S. Lewis提醒我们,我们看别人的眼光要改变:「我们必须记得:你所遇见最平凡、最乏味的人,有一天可能会变成一个你若看见他,会忍不住想要下拜的荣耀之人;反之,他也可能堕落成为一个如今你只能在恶梦中才见过的恐怖与败坏的存在。我们每天所做的每一件事,其实都在某种程度上,把彼此推向这两种永恆命运中的一个。」上帝真正在意的,上帝真正的工作──我们原是他的工作,当我们用这样的眼光,我们会重新审视如何过自己的生活,如何与他人互动,也重新看待他人,我们身旁的人,若他是在耶稣基督里,在新天新地的样貌,现在你看到你会误以为是天使,而保罗说,我们都要改变。因此,务要坚固,不可动摇,常常竭力多作主工,因这一切不是徒然的。
我是在台湾台南出生,我父母在台南一间很小的教会聚会,我出生时也是在那里举行婴孩奉献礼的,为我主礼的牧师是何人助牧师。他不是一位有名的牧师,他讲道时,我大部分是在画画。我到现在都不记得他讲道的内容,但我对他的印象是,他是一个对人非常真诚的牧者。当我想到牧者的形象,他是我其中一个可以想到的牧者的样貌。几年前,我在我父亲家看到一本纪念的文集,是何人助牧师过世之后,大家所写的纪念文集。当我打开这本纪念文集,里面有一小篇是他家人记念他的文章,当中记录了何牧师蒙召的故事和经历:
那时他刚当兵退伍不久,有一天晚上,他听到一个声音,叫他走到外面。他觉得很奇怪,起初没有理会。但那声音却不断地催促他走出去,他终于顺从地走出去。那声音让他向上仰望,问他看到甚麽,他说看到满天闪亮的星空。那声音又问他:「有没有看到有些星空光芒耀眼,有些星星的光芒却不明显?」那个声音又问他,如果神呼召他,去当一个不太显眼的小星星,为神发光,他是否愿意?他想了想,回答说:「我愿意。」从此之后,他就成为一颗小星星,努力地发光,即使光芒不如大星星那样闪亮,他仍然很努力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主发光。弟兄姊妹,你是否愿意?若上帝呼召你,也像何牧师一样,去当一颗不太耀眼的小星星,在这个动荡的年代,为主所用,为神发光。
七、呼召与祷告
弟兄姊妹,我也要作一个邀请,我们当中若有人愿意,好像何人助牧师蒙召的经历,说:「上帝我愿意,为祢去当一颗不太耀眼的小星星,在自己的岗位上为主发光。不论是做一个全时间的牧者,或去远方作宣教士,或是改变我在职场的心态,能看到自己在职场被呼召作传道作牧养的」,我邀请你在位置上站起来。
天父,看到这些站立在祢面前的弟兄姊妹,他们愿意将他们的生命为祢所用,不论是作一位全时间的牧者,甚至是到远方宣教。主,他们愿意摆上自己,主求祢赐他们爱他们的群体,陪伴他们去寻求祢的带领,并在清楚的时候,也成为他们的后盾,成为他们的祝福。使他们在他们所被安置的领域,即便是人看起来不太明显的星星,但却有永恆的价值,因为知道他在主里的劳苦,不是徒然的。天父,我也要为台下在座的每一位弟兄姊妹祷告,或许不是每一个人都被呼召作牧者,或去远方作宣教士,但我祷告今日凡愿意回应感动的,在我们所在之地,使用他们,使用他们的一生能够为主所用。我们这样同心的祷告,奉耶稣基督的名求,阿们!
讲员: 董家骅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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